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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案组由三名前往勘查现场的刑警彭友山、陈春钟、蓝邦坚组成,彭友山任组长。
彭友山是河北承德人氏,1945年,承德解放时参加革命,成为市人民政府公安局的一名刑警,一年后入党。
北平解放前,他被抽调至工作组参加培训准备接管,后在北平市公安局从事便衣侦查工作。
另二位专案组成员,陈春钟原是南昌市的高中学生,是地下共青团员,南昌解放后进入公安局工作,广州解放后,跟随陈泊调来羊城充实公安队伍。
另一位蓝邦坚则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,做过十八年旧刑警,广州解放后,经甄别并无历史劣迹,遂准予留用。
之前,三位刑警在“瑞祥旅馆”进行现场勘查时,提取到了案犯的脚印、指纹,还在床单上发现了案犯遗留的精斑。
不过,当时世界上还没有人知晓什么DNA技术,所以这类痕迹对于此刻的侦查也没用处。
虽然也提取到了清晰的脚印和指纹,可眼下对于专案组破案也只是起个辅助作用,要找到案犯,一定要进行脚踏实地的调查。
当时,市公安局已经制定了对住宿旅馆的规定,不管本地还是外埠人员住宿旅馆,都须出示工作证或者户口本,农村人员没有户口本,则需村委会或者乡政府出具证明,没有证件或者证明的一律不准入住。
在“瑞祥旅馆”的登记资料上,“鸭舌帽”填写的姓名叫“叶志仁”,四十五岁,持台山县台城镇派出所的证明入住,证明上说:
广州距台城镇一百三十五公里,以当时的条件,刑警不可能赶去调查,只能打电话了解。
至于需要等候多长时间,那要看线路繁忙与否,通常情况下,等候半小时已经算是快的了。
刑警等了将近一小时,终于跟台城镇派出所通了电话,了解下来,得知该所并未出具过这样的证明。
随后,旅馆方面还提供了另一个关于该嫌疑人的线日下午入住,出示那张派出所证明时,说他的胳膊在半个多月前不小心摔断,台山当地的医院给他上了石膏。
日前,他去医院复查照了张X光片子,发现折断处没有对准,医生说必须重新接骨再上石膏。
他寻思当地医生的诊疗技术不敢再次领教,于是决定到广州来,找靠谱的医生解决这一个问题。
不过,“叶志仁”跟旅馆厨师王师傅喝酒聊天时,透露的一些信息则被刑警认为可能具有潜在价值。
“瑞祥旅馆”雇佣了一位王姓厨师,负责给旅馆老板以及账房伙计烹饪三餐,住店的旅客若需要在旅馆搭伙的,王师傅也会准备。
那个“叶志仁”在旅馆搭伙,不过他对旅馆东伙的伙食似乎不感兴趣,要求王师傅为其加菜。
头天晚上吃饭时,他去外面买了一瓶“白沙液”,可能一个人喝嫌寂寞,便邀请王师傅同饮。
两人喝酒,自然要闲聊,王师傅寻思对方从台山来,可能对广州不甚熟悉,便打算给他介绍羊城的情况。
可是,俩人谈话间他却发现,“叶志仁”对羊城很熟悉,尤其是对六榕寺一带,其熟悉程度甚至会让人以为他在那里住过相当长的时间。
六榕寺是羊城一处历史悠远长久的名胜古迹,别说广东,在全国都有知名度。按理来说,“叶志仁”了解这一个地方也并不稀奇。
而刑警感兴趣的是,此人不是跟王师傅说这座名刹本身,而是对六榕寺周边的路巷、店铺、大户人家都很熟悉,甚至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如失火、兄弟反目拔刀相向、赌博耗尽家财合家自杀之类的民间轶事都能信手拈来,侃侃而谈。
王师傅仅仅是去六榕寺逛过几次,走马观花而已,连六榕路的长度是多少也说不上来,原想蹭了人家的老酒有些不好意思,便介绍些当地情况供其出行参考,哪知他反过来倒成为“叶志仁”的听众。
上述情况是刑警勘查现场时,王师傅介绍的,专案组认为,似乎可以从中觅得“叶志仁”的蛛丝马迹。
于是,专案组决定前往六榕寺周边打听“叶志仁”其人。当然,既然那张台山县台城镇派出所的证明是假的,那么“叶志仁”这一个名字应该也是假的,此刻不过是作为案犯的一个代号。
当时,越秀分局刑警队也并不比长寿分局轻松,彭友山三人到那里后,队里只有两个刑警在值班,其余的都出去勘查现场、调查案件、追缉案犯,各司其职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就得找当地派出所。不过,他们的运气似乎还不错,刚说了来意,对方其中一位马上抓起电话机,要的是内部电话——刑警队的上级部门治安科。
挂断电话,那刑警告诉彭友山等人,老丁是六榕街派出所的副所长,他对那一带的情况应该很熟悉。
片刻,老丁过来了。此人其实也就四十来岁,不过警察已经当了二十二年,而且一直在六榕街,对专案组而言,这份业务资历显得至关重要。
老丁是地下党员,广州解放后留下来当了副所长。听完刑警的情况介绍,老丁沉思了片刻后开腔:
说起来,那个郎姓的男子还是老丁小时候的同学,比老丁大一岁,大名叫中后,连起来读就是“郎中后”。
这个名字起得有点儿别致,不过倒也符合实际情况,这人的父亲确实是个中医,而且是个传了三代的骨科中医。
旧时中医称为“郎中”,老郎给儿子起名“郎中后”,想必是希望他子承父业,好把祖传医术传承下去。
据说,郎中后小时候对接骨治伤之类有点儿兴趣,一有空闲就跟在老爸后面,偶尔还搭一把手。
可惜到十六岁上,家里出了变故,那时郎中后还在念初二。有一天,老郎被病家接到乡下出诊,治疗后接受人家的宴请,酒喝得过了量,被对方用小舟送回途中,失足落水身亡。
此后,郎中后辍学,家里把他送到老郎生前的老友、小有名气的粤剧丑生李尤道那里当徒弟。
郎中后对演戏倒是情有独钟,尤其是丑角,自小就有天赋,上学时只要学校有文娱演出,必然有他的节目。
不过,对于唱戏来说,十六岁方才入行正式拜师学艺,那就有点儿难了,丑生更是如此。
须知演丑角并非仅仅会插科打诨便可,还需要一些武术的底子,比如有时需要饰演侏儒,那丑角演员就得满舞台走矮步,还要走得逼真,不能让台下观众发现破绽。
这种底盘功夫,都是靠从小练习打的基础。郎中后十六岁入行已经晚了,加上他不肯加倍出力,即使有李尤道亲自执教,鞭子、板子挨了不少,也没什么大成,最终只能到草台班子去混。
回来后,他自己开了家诊所,打出的牌子有点儿吓人,说是“留英本科,专治骨伤”,同行对此颇为不满,曾有人登门质问为何伪造履历。
尽管郎中后医术平平,但也确实治好过一些骨折病人,当然,治不好的也不少,所以他那家小诊所纠纷不断,还数次被人砸掉。
不久抗战爆发,广州失陷,郎中后合家逃难去了北方,抗战胜利后返回羊城,但已是单身一人。
他时不时还会在六榕街露面,从其穿着和气色判断,似乎混得不错,但没人知道他操何营生。
此后,有段时间郎中后失踪了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一直到广州解放前夕方才重新出现。
广州解放后这几个月里,老丁经常遇到这位老同学。作为派出所民警,当然要问问郎中后靠什么谋生。
朗说自己目前正在做生意,介绍中西药及医疗器械买卖之类。由于郎中后没有参加过反动党政军警宪特、反动会道门的记录,也未听说与什么刑事案子有涉,所以警方对他也没什么兴趣。
刑警听老丁如此这般介绍后,认为这个郎中后有些可疑,因为他具备专案组之前分析的案犯“可能当过艺人、有过行医经历”等特征,年龄也相符,遂决定对其进行外围调查。
彭友山三人稍一商量,接受老刑警蓝邦坚的建议,先弄张郎的照片去找“瑞祥旅馆”方面辨认一下,看是不是跟案犯相似,这样做既便捷,又不至于打草惊蛇。
于是,他们就跟着老丁去了派出所,那里有统治时期留下的底卡档案,内有照片。
慎重起见,刑警一共提取了跟郎中后年龄相仿的七名男性居民的照片,混在一起,让“瑞祥旅馆”的厨子王师傅等人辨认。
旅馆一共有四人见过那个持假证明住店的特殊旅客“叶志仁”,辨认下来的结果,账房金先生、茶房小王和女佣张嫂都认定郎中后就是“叶志仁”,可厨子王师傅仔细看过之后,却说“不像”。
尽管从人数上来说,辨认结果是三比一,王师傅是少数,但他却是跟“叶志仁”交道打得最多且一起喝过老酒侃过大山的人,所以刑警对于他的说法自是特别重视。
尽管如此,专案组还是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郎中后是否有作案时间。一番调查下来,最终确认郎并无作案时间。
案发前后三天,他在郊区一个复姓司马的朋友家,朋友的儿子娶妻,邀郎相帮,他出任总管,负责一应大大小小的事务,忙得脚不沾地,就没有时间往外面跑。